第一百零一章 法轮佛藏
通往地下的昏暗阶梯,被一把破旧的手电点亮,一行五人,沉默不语的踩踏在石阶之上。
“牛犊子,点灯吧”,此时一行人已经走下了台阶,但是四周昏暗,单靠牛犊子手中的手电,实在看不清周围。
“恩”,牛犊子应和一声,独自沿着四周的墙壁,一阵摸索,熟练的掏出火机,把墙壁上的煤油灯点亮。
“大哥,这......”,墙壁各处,数盏煤油灯发出的昏黄光芒,终于彻底点亮了四周景物。而此时霍宁看着那四周堆积的各种大小不一,泛着一丝淡淡土气的古玩物件,对着黑崖惊叹道。
“这估计都是那家伙以前的私货,居然有这么多,而且其中不乏一些珍品”,黑崖望着四周那随意摆放的物件,赞叹道,“看来那家伙入过的阴宅怕是不少,而且那些阴宅的主人,怕也不是普通之人”。黑崖自语一声,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,但却并没有随意再出口。
黑崖边说,边往那些物件走去,眉宇间泛着浓厚的兴趣之色,对于他这种喜好古物的人来说,这根本就是个宝库。而且更重要的是,他希望在这些古玩之物上验证他内心中的某种猜想。
“土老鼠,管好你带来的人”。正当黑崖正要拿起一尊青铜爵杯端详的时候,一道厉声突然传来,“哗”的一声,这看似封闭的地下密室的里墙之上,开了一个半米大小四方形洞口,而此时那老青子的脑袋,正从那洞口内探出,一脸的不悦。
“小兄弟”,土老鼠对着黑崖提醒一声。
黑崖识趣的点了点头,再没有去碰那些物件,对着老青子淡笑一声,“见到喜好之物,有些难以遏制,倒是我失礼了”。
“哼”,老青子冷哼一声,也不想在这上面过多追究,虽他跟黑崖并不相熟,但总要给土老鼠几分面子。
“老家伙,上次你给我看的那些物件呢,拿出来给我这兄弟瞅瞅,说不定他能看出些端倪”,土老鼠对神色不悦的老青子提醒道。
“他?”,老青子冷哼一声,“这似乎跟我们原来说得不大一样啊”。
“老家伙,莫要多话了,让你取,就取呗,瞎耽误工夫不是”,土老鼠催促道,瞄了一样神色如常的黑崖,面容难掩一丝尴尬。
“嗖”,老青子一个前窜,从那通道之内窜出,“老鼠,你的意思是,要改计划了?”。
“呀,你个古板的老家伙”,土老鼠上前半蹲着身子,一把揽住老青子的肩膀,低喝一声,“这几位不是你想的那样,那手段都是能通了天的,而且一个个来头背景都不小,其中那个小兄弟更是知晓你那些物件的来由”,土老鼠附在老青子的耳旁,小声解释道。
“恩?”,老青子仔细的打量着此时面容平静的黑崖,似有些怀疑,“好吧,我知道了”,但看土老鼠正不停的对自己挤弄着的眼色,又不得不应承下来。
“犊子,去拿新淘的那些个物件,给这几位小兄弟上上眼”,老青子,对着一旁的牛犊子吩咐道。
“恩,师傅”,牛犊子应和一声,便走到一旁的墙壁,用力的按下一块毫无特征的普通石砖,“轰隆”一声,那面墙壁上开出一个两人多宽的入口,里面漆黑一片,冷风嗖嗖,阴得瘆人,但牛犊子倒是丝毫不觉,连个冷颤哆嗦都没打,便再次亮起手中的那只手电,走了进去。
“阁下这地下室,怕不是自己修建的吧”,黑崖望着那牛犊子打开的密室,突然对老青子开口问道,让得霍宁跟穆伊莲都有些不解,因为黑崖也不是那种好奇多话之人才对,但他们可不在意。
“是不是自己修建的,跟你有关系吗?”,老青子似乎眉头微微轻挑了一下,一丝不大自然的神情,被他自己刻意掩盖。
“算是我多嘴”,黑崖自嘲一声,“只不过占人阴宅这种事,毕竟有损阴德,而且据我观察,阁下似乎以后可能还要用此处作为自己的安魂之地,怕到时候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,因此才多嘴一句,还望不要见怪”。
“小子,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?”,老青子眉头皱起,口中轻喝,并没有反驳黑崖,而他也的确打算把此地作为自己的安魂之地,因此黑崖此时这看似无意提起的一句,反而让他感了兴趣,毕竟干他们这行当,一生毁人阴宅无数,最怕的就是临了自己遭报应。
“在说这个之前,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阁下”,黑崖淡笑一声,“我猜阁下应该不是溜元宝的吧”。
“哦?何以见得?”,老青子淡笑一声,原先他以为黑崖只不过是外行之人,现在居然连溜元宝都知晓,怕是知道这行当里面的不少事,但一想,他是土老鼠带来的,知道溜金元,也并不是什么奇怪之事。
“看你这密室的收藏,其中不乏一些珍贵之物,溜元宝那些苦哈哈的土夫子,可没这么厚实的家底”,黑崖淡然道。
“恩,这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”,老青子默默的点了点头,有意无意的扫了几眼一旁穿着寒酸的土老鼠,赞同道。
土老鼠,微微斜了一眼老青子,也不说话,他自己这行当的事,他自己最清楚,虽然黑崖说的可能有些直白难听,但也确实是事实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的,阁下应该是探戈马的吧?”,黑崖笃定的说道,“只不过我有些不明白,你一个探戈马的,怎么会跟一个算是行当里最下作的溜金元一起干买卖,这倒是失了自己的身份”。
“哦?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探戈马的?”,老青子好奇道,至始至终他也没显露过自己的手段。
“要说这挑土的行当,也就这四脉,探戈马,见青花,摸陶画跟溜金元的,而这四脉虽互不想通,但是暗地里划分的仔细的紧。”。黑崖解释道。
“这探戈马,专入皇家陵地,非皇亲国戚,诀不染指,大多都通晓机关跟风水秘术”。
“而见青花,只挑武将大帅,自身皆通晓破石,钻山之数,而因武将大帅阴宅内,多见青盔花甲而得名,所能淘到手的好物件,莫不是些精细的铠甲,就是绝世的利器”。
“摸陶画,则只选文臣学士,而因这文臣学士阴宅内,多见土陶摆件,珍藏字画而得名”。
“而这溜金元我便不表了,也只是一些土路子的野夫子起家的小门,也就打一些地方财主跟富裕人家的主意,没什么特别的手段,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小把戏”。黑崖一口气倒是把这行当说了个透彻,听得老青子都忍不住暗暗点头。
“看来你的确知道些门道”,老青子夸赞道,显然对于黑崖也有了一些认同。“虽然你说的透彻,但是我还是想不懂,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是探戈马的”。
“呵呵”,黑崖淡笑一声,随意的抓起刚才自己想要拿起的那个青铜爵杯,“你看看你这里摆放的物件,大多皆是历朝代的皇家御用之物,这还不够明显吗?”。
“倒是我当局者迷了”,老青子淡笑一声,此时也并不介意黑崖摆弄他的物件,因为他此时看黑崖的眼神已不像刚才那般轻蔑冷漠,反而多了几分看重。
“只不过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,你一个出身探戈马的人,怎么会跟这溜金元的搭上线,按说要是行当里真排个三六九等,这探戈马的要是认怂,怕也没人敢称王了”,黑崖疑惑出声。“而且这似乎也破坏了你在意的那些规矩了吧”。
“哎”,老青子微叹一声,“时代不同了,祖上留下的规矩,现在怕早都被忘光了,而我就因为抹不开那些个规矩,又耽误了多少的弟兄。虽口里念叨紧,但我说实在的,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谈祖上留下的那些个规矩”。
“也对”,黑崖默然点头,心中了然,毕竟这挑土的行当也是夕阳的黄昏,怕也是走到了尽头,毕竟古人的阴宅越挖越少,而现代人怕连个像样的阴宅都没有。上头规定了全民火化,怕是若干年后,大家的安魂之所也不过都是一些长不过两尺的匣子,而这一行当,又因为他的特殊性质,注定不能记入史册,更不可能被人所流传,所以终有一天,他终将消失的没有一点痕迹。
“师傅,我取来了”,正当黑崖跟老青子闲谈的时候,牛犊子终于从那密室内走了出来,壮硕的后背上,多了一个黑色的包袱。
“拿过来吧,给这小兄弟上上眼,也给我们说个出处”,老青子挥手对牛犊子吩咐道。
“恩”,牛犊子走上前来,卸下包袱,打开了上面的活扣,一堆看似凌乱的物件,就这样展露在黑崖的面前。
“果然”,黑崖心里暗叹一声,眉头微皱,好一会不开口。
“我有一个好消息,一个坏消息”,沉默片刻,黑崖淡然一声,卖着关子道。
“小兄弟但说无妨”,老青子也是见过场面的人,大手一挥,事已至此,但凡黑崖能说出个四五六来,他也不管好坏,起码能知道些底细,好让自己混个明白。
“好消息是,这物件的底细我知道,关于他的事,我曾经详细的了解过,而且我若说出他的背后牵扯,怕你们也都知晓一二”,黑崖心中窃喜,嘴上可是平静的很,“坏消息是,这物件背后牵连实在大的很,光凭我们几个,怕是摆不平”。
“不知道这背后牵连的到底是什么雷子?”,老青子忍不住开口问道,要说黑崖说的坏消息,他早有体会,自从让土老鼠带着几样东西出了场子亮眼后,他们就被人盯上了,四处逃窜,最后实在无处可去,这才躲回他自己原本预留用的阴宅。
“法轮佛藏”,黑崖口中,四个字轻吐而出,封闭的地下密室,刹那寂静无声,除了不明所以的霍宁跟牛犊子二人,露出那疑惑的表情外,其余三人,皆眉头凝重,呼吸急促,就连往日冷清的很的穆伊莲,此时都难掩目光中的那一丝向往,更别说那土老鼠跟老青子眼中那险些都要泛滥的贪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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